“明星资本化”:热潮之下隐藏乱象

2019-07-22 12:41:57

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CSRC)发言人近日对备受关注的“高勇操纵股票精药”案作出回应:黄晓明未被列为违法行为的当事人。这一反应让演员黄晓明的“卷入18亿元的股票操纵案”变得平淡无奇。然而,公众对表演艺术行业“资本游戏”的关注并没有消散。

在许多法律界和证券界人士看来,即使黄晓明并没有真正参与股票操纵,他借个人证券账户委托他人做代理的行为已经是“越界”了。

中国证监会2015年发布的“关于清理整顿证券违法经营活动的意见”规定,证券投资者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中国证监会的有关规定,严格遵守证券账户实名制。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借出自己的证券账户,也不得借用他人的证券账户买卖证券。

导演当老板、演员成富豪,演艺界人士华丽转身成为成功商人,成就了娱乐圈和商界的一段段佳话。然而,在愈演愈烈的“明星资本化”热潮之下,并非都是“财商高过演技”的传奇。??

对于明星来说,这不是一个单独的案例。

资本市场上明星涉案早有先例。2016年末,演员赵薇控制的龙薇传媒宣布收购上市公司万家文化。根据上市公司当时发布的公告,万家文化控股股东万家集团将所持有的1.85亿股上市公司股份转让给龙薇传媒,占公司股份总数的29.135%,转让总价款高达近30.6亿元。公布收购计划并复牌后,万家文化短短5个交易日内录得36%的巨大涨幅。??

但这场热火朝天的合并很快引起了人们的质疑:龙威传媒计划收购的30.6亿元人民币中,其自有资本只有6000万元左右,杠杆率达到惊人的50倍。

从那时起,随着收购计划从“萎缩”到“流产”,一万种文化的股价已经减半。赵炜试图“空手套白狼”,终于吞下了他做的苦果。

今年4月16日,中国证监会宣布了对1万种文化的行政处罚的书面决定。中国证监会认定,龙威传媒以空壳公司收购上市公司,草率宣布上市公司,严重误导市场和投资者,股权转让过程中相关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录、误导性陈述和重大遗漏,其行为造成了一万种文化的股价剧烈波动,严重影响了市场秩序。因此,中国证监会决定禁止黄有龙和赵炜进入证券市场五年,对一万种文化处以600000元罚款,对黄有龙和赵炜处以300000元罚款。

除了以身试法的“小燕子”,还有一些演艺界人士淘金资本市场的行为引起了监管的关注。??

2017年4月,美进能源宣布,拟通过与北京恩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成立“嘉兴谷嘉迪股票投资基金合作伙伴关系”,艺术家陈坤共同发起成立“嘉兴谷嘉迪股票投资基金合作伙伴关系”。基金总规模为10.01亿元,其中陈坤出资5亿元作为有限合伙人。

当月27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就此展开问询,称未发现陈坤有专业投资机构及相关行业从业经历,要求公司说明本次与陈坤合作设立基金考虑的主要因素和目的,并要求公司及陈坤结合自身财务状况补充说明发起设立基金的资金来源。在监管机构的问询之下,这个基金最终不了了之。??

此外,今年五月底,央视前主持人崔永元暴露出影视行业的一些问题,在演艺界引起轩然大波。国家税务总局立即责令江苏等税务机关依法进行查证。由于事件持续发酵,投资者担心上市公司可能参与逃税,导致影视娱乐业集体受挫。其中,华谊兄弟、唐德影视等上市公司上市,包括许多知名艺人.

明星与资本越走越近??

无论是尘埃落定的龙威传媒案,还是“黄晓明事件”的虚惊,都反映出明星和首都越来越近。

近几年,在经济增速整体回落、消费升级态势明显的背景下,大量资本涌入影视娱乐行业。资本泡沫不仅催生了“天价片酬”,也让众多演艺界人士摇身一变当上老板和富豪。??

2009年10月30日,华谊兄弟成为见证创业板开板的首批28家上市公司之一。堪称豪华的股东阵容中,除了创始人王中军、王中磊两兄弟,以及马云、江南春等商界名人外,知名导演冯小刚、张纪中,演员黄晓明、罗海琼、李冰冰、任泉、张涵予、胡可等赫然在列。其中,黄晓明以180万股成为当时持股数量最多的演员。??

此后,许多影视业的上市公司也纷纷效仿华谊兄弟的模式,如唐德影视、赵炜、范冰冰等。

为什么电影电视行业的上市公司也以同样的方式青睐“明星祝福”?证券业业内人士认为,在“交通是王”的时代,明星有着广泛的接触和庞大的粉丝群,对于影视公司来说意味着票房或收视率,在股市中体现为股价上涨、估值高。

明星们乐为影视公司“站台”,答案更是不言而喻。唐德影视一季报显示,范冰冰和赵薇分别以644.96万股和584.99万股的持股数量,在公司前十大流通股股东中列第六位和第九位。若按23.05元/股的年内股价高点计算,两位演员所持市值均已过亿。??

这似乎还只是“冰山一角”。“黄晓明事件”引发关注之初,有媒体通过天眼查搜索出其名下拥有50多家公司(部分已注销),其中直接控股28家。除了参控影视、科技、医疗、互联网等领域多家企业外,黄晓明还是两家基金的合伙人。??

赵薇更因多个成功投资案例而被冠以“女版巴菲特”的名号。据媒体2016年末的报道,赵薇及其家人名下注册和控股的公司约为34家。赵薇夫妇持有的6家上市公司当时市值合计超过126亿元。??

明星是光环更是约束??

过去几年间,演艺界名人们长袖善舞的资本运作,曾屡屡引发公众和业界的质疑。??

一是巨额资金来源是否合法?不少演员凭借持有大量公司股权身价暴涨,但巨额资金来源扑朔迷离,其收入合法性更引起公众质疑。??

二是是否构成“空壳收购”?成立不足两个月、注册资本金仅为200万元且未实缴到位的龙薇传媒,发起对万家文化的巨额收购,此等“空壳收购”,与依法合规的兼并收购行为相去甚远。??

三是是否存在利益输送?2015年9月,知名导演冯小刚成立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个人持股99%。但仅仅两个月后,东阳美拉70%股权被华谊兄弟斥资10.5亿元收购。这意味着这家实际资产1.36万元、负债1.91万元的公司估值高达15亿元。??

从某种角度观察,这一收购事件更像是一个不对等的“赌局”。按照当时双方签署的5年业绩承诺和补偿协议,东阳美拉2016年净利润不得低于1亿元,此后在上一年度基础上增加15%。若业绩未完成,则须用现金补足差额。照此计算,即使东阳美拉5年内没有任何收入,扣除现金补偿出让方仍可稳赚近3.76亿元。??

一些业内人士表示,无论是对价支付还是绩效报酬承诺和奖励,本次收购违反并购市场规则,存在利润转移的怀疑,对上市公司投资者也极为不公平。

(4)它是否掩盖了“洗钱”的暗流?近几年来,文化产业政策的支持和文化消费需求的引导,使影视产业迎来了风口浪尖。但在投入巨资的电影中,很多都是劣质的,票房惨淡,有些干脆就消失了。电视剧行业也被指责为“99%的公司不赚钱”。

面临亏损风险,资本为何仍对影视行业趋之若鹜?有业内人士质疑,“天价片酬”、烂片泛滥的背后,极有可能是非法资金借投资影视作品之名,行“洗钱”之实。??

在海外市场上,通过影视行业借来的黑钱“美白”的情况并不少见。在国内,也有电影和电视公司被控通过设立私营公司洗钱。

早在2007年,着名导演尤小刚就公开发言,国内电视剧制作规模过大,浪费严重,提防“洗钱投资”。2013年导演李克龙还表示,相当数量的电影投资者并不是为了制作高质量的电影,而是为了洗钱。

另一个人直截了当地说,你花一百万或两百万拍一部电影,然后帮我弄到一千万元。其余的钱将以票房或利润的名义退还给我。这是在电影里洗钱的一种方式,李说,“玩油腻”的法律。

影视行业作为文化产业的支柱,理应获得政府和社会的支持。但“明星资本化”乃至“娱乐资本化”滋生的诸多乱象,同样值得关注。??

正如多位业界专家所言,演艺圈不是“法外之地”,明星也非“法外之人”。对于影视文化从业人员涉足资本运作的行为,政府主管部门、行业组织应出台相应政策和自律准则进行规范。若涉嫌资本市场违法违规,一经查实应严肃处理,以维护行业积极正面的形象,维护资本市场公平有序的环境。??

身为公众人物的影视文化从业者,承担着向社会传递正能量的使命,也应时时检视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公序良俗、国法行规。若漠视甚至公然挑战法律底线,则难免成为影视文化行业和资本市场的负面典型。从这个角度而言,“明星”是光环,更应当是约束。??